在盐山,提起马坊村,群众摇头,干部头疼,他们把马坊不叫马坊而谐音称之为“没法”。
1
马坊村,三百四十七户,一千五百二十九口人。
马坊的“乱”,不光是闻名盐山,在沧州地区少见,在全省恐怕也典型得可以。我在深入马坊之后的调查报告中大致归纳了有“十乱”。
——思想混乱,十年没有主动缴过一斤公购粮,一九八○年以后,马坊的党组织基本处于瘫痪状态,党员十年没过组织生活,十年自然没有发展一名新党员,十年没搞过一次集资,村民十年没主动向国家交过一斤粮食。
——政治复杂,新旧矛盾盘根错节。马坊在国民党时期总是模范村,曾是日本鬼子的一个据点。那时,新农会(我方地下组织)和旧农会(维护会)的斗争非常激烈,四名新农会干部被反动分子勾结还乡团所杀害。一九四六年该村解放后,政府镇压了三名旧农会反动分子。双方都有后代,这种政治矛盾随后又演化为家族矛盾,文革中再次公开化,新农会的后代扒了旧农会人家的坟,一新农会后代家中被人投毒导致三人死亡。另外,这个只有三百多户的村庄,有二百多户是连环套连环的裙带关系。
一一经济衰败,群众生活一年不如一年。一九七四年到一九七八年,是该村集体经济发展的兴旺时期,总产值达一百多万元,那一年也净收入十大几万二十万的,集体有三十万元的家当,人均能收入四百多元。群众浇地不要钱,用电照明不要钱,磨面不要钱,看病不要钱,小孩上学不要钱。若按眼下的小康标准,他们十几年前就过上了小康日子。让人痛心的是,到一九九。年底,三十万家底被人折腾得没有一分活钱,群众人均收入只有一百多元,这一百多元要放在十几年前折合多少钱?
——人口失控,计划生育无计划。在马坊,生孩子是自然繁育,多多少少没人管。据统计,四十岁以下育龄妇女,大都是三个五个,多者八个。再生,恐怕就该授予能手、英雄之类的荣誉称号了。一九八一年,该村一千二百零九口人,到一九九。年,一千五百二十九人,十年纯增三百二十人。全省的人口自然增长率是千分之十三点几,他这里,多少?百分之三十五。
——乱占乱建。抢占宅基地成风。全村三百多户人家,有九十三户跑马圈地六十四亩,户户超标准,最多的一户占地二亩多。
——“强人”霸电,肥了自己坑群众,支部瘫痪后,村里两个很有点经济脑袋的“强人”,把集体的变压器鼓捣坏,各买一台变压器安装在村东村西,各控制一块地盘,用集体的电杆电线用公家的电自己发家致富,电费以人划价,每度有四毛的,五毛六毛七毛八毛的,还有一块的。谁家要用电先交三十元垫底费,还要吃请一顿才给接线。和他们关系不好有矛盾者,想用电?玩蛋去。工作队一九九。年十一月进村时,全村有一百多户还点着五十年代的小油灯。
——恶人横行,街坊四邻不安宁。马坊有三多:孩子多、狗多、关门的多。有那么十几个人,偷鸡摸狗、盗窃抢劫、打架斗欧、拐卖强奸妇女,什么坏事都干,导致群众家家养狗,户户白天关门。
——土地承包,分配失衡无人管。责任制以后,该村在八八年曾调过地,可前面划线打桩,后面就让人拨了桩抹了线。随着人口增减变化,有的户一口人种五口人的地,有的户五口人吃一口人的粮。有反映,管不了。
——财务管理,六十万元家底一本糊涂帐。以前的三十万加上八四年建砖窑的三十万,谁也闹不清眉目看不出个子丑寅卯。
——集体家业,贪占抢掠一扫光。集体的桌椅板凳,广播喇叭、医疗器械、彩电摩托车、机器厂房、扬水站上的全套设备、机井砖窑上的电线电器,被以村干部为首的村民凡是能移动的,皆在扫荡之列。,集体投资十几万建起的六十七间房,让干部们五马分尸,用两万元卖给了自己家族的人。铁厂、橡胶厂的机床、原料,或则以低于原价十几倍据为已有或则处理给自己的亲朋好友。一位当了一天支部书记的人,也抱走集体的彩电卖得一千元。恶人则明目张胆地推走集体的摩托车。群众见干部黑了心,便也黑也眼,他们无权无势捞不上肥肉,喝一口汤也解气,一时间,乌烟瘴气。日本鬼子大扫荡,恐怕也没有这么彻底。
2
上面,我用公文式的语言概括了马坊的混乱。
下面,我再请出三个人每人讲一个小故事算作形象化的补充。
冯绍禄——县政法委副书记、工作队长;
黄骅一带过去曾流传着一首顺口溜:羊三木、吕家桥,雁过也拔毛,爷们不在家,娘们也不饶。羊三木吕家桥都是黄骅的,这说的是那两个地方的乱人的刁钻。后来,人家把顺口溜发展了,变成了“羊三木、吕家桥,也不为马坊的大砖窑”,马坊投资三十万建了一座砖窑,从烟囱冒烟起就没挣过钱,最后停火倒闭时不但没有了机电设备,连门窗也被人扒了去,只留下了一座破窑和烟囱没人偷。大砖窑哪能不倒闭?管理没个头绪,财务没个正式帐目。窑场就在公路边,他们一天到晚在路边拦车:嗳,师傅,要砖不?只要给个价就让装车,谁卖谁装钱。别说其他的头头脑脑贪污多少,就一个划砖的,中饱私囊三千多元。一个砖厂打更的保卫,还捞了三千多块,就是这么一伙主在那儿胡闹,还能有个好?
张金广——县人大办公室主任、工作队副队长:
马坊乱了以后,上级曾几次派工作队,也没解决好。后来只好派了两个脱产干部到村任职,大砖窑就是那两位同志贷款帮着建的。有天晚上他们睡得正香,一块砖头从窗口飞了进来,吓得两个人赶紧搬到窑上去住,在县机关不能老呆,在村里也没法呆,只好东躲西藏过日子。有一回,外地一个卖桃的小贩在街上刚放下挑子,一打听是马坊村,吓得赶紧挑起担子走了。八九年,一辆拉西瓜的车路过,那些小玩闹们一哄而上,把西瓜抢了净光。
李永安——望树镇党委书记:
马坊一年的粮食征购也就是两万来斤,这些年欠国家的粮食二十多万斤,欠各项经费八万多。一九八八年秋后,当时的镇书记老李领着镇干部、公安人员三十多人到马坊征购粮食,开始挨家挨户收的比较顺利,等收到村子中间以后,这才发现,他们在前边收,村民随后又到车上去扛,而且有人公开煽动:“交粮食,共产党对咱有嘛好?就是不交!”他们一看急了,赶紧开车,可村里坑坑凹凹的,开车不如走路快,等一颠一颠开上公路,群众把粮食卸得只剩下七十斤。一九八九年秋后我带着八个人开着几辆车去了。到村后我先到学校给学生们讲了一通道理,让他们动员父母带头交粮。中午放学回家,学生们走到队部跟前忽然喊起了口号,我仔细一听,又生气又吃惊。你猜他们喊的嘛口号?他们一边走一边喊:“交公粮,没门,交公粮,没门,呸呸呸!”小小年纪就成了这样,长大还了得?我这心里,当时真不是滋味。我们到一户去收粮食,老太太问我,你们这是干嘛来了?我说,收粮食来了。老太太说r我家没有粮食,我说没有粮食粮食上哪儿去了?我们看看。进到屋里一看,粮囤满满的,我命令过秤装粮,老太太骂着说;“你们这不是国民党吗?”我说,老大娘,你是从旧社会过来的人,旧社会你给国民党十年没交过粮食?你有那个胆子?你们把共产党给欺住了。那次征购,我们多了个心眼,把汽车停在公路上,如果群众要上车抢,我们就开走。果不然,几个车收了有万把斤,群众又结队向车
跟前涌去了。车开走了,我们被整整围了几个小时。马坊真是“没法”,一点不假。
3
工作队是一九九。年十一月十九日进村的。
在开始的二十天,他们十人分头入户调查摸底。这期间,谣言四起。
有人在村街上说:。别看工作队来了,咱现在是爷爷。以后还是爷爷。”
有人则很瞧不上眼地说:“工作队咋的?过去县长书记不是也带队来过,管嘛事?听说这回来了个政法委,还是个副的,不用怕,跟他干!”
群众则说。“你们可来了,要不然再过几年,我们的孩子连媳妇也说不上了,马坊这些年和共产党断了来往。再不治就一点法没有了。”
有的则提醒说:“马坊复杂,你们千万千万要小心,别让人轰出去。”事情确定复杂,为了顺利开展工作,他们通过全体党员选举了一个五人临时领导小组。散会以后,各家族的党员群众就给自己人偷偷做起了工作。
“你给他们干嘛?你要干,咱×家人就打你。”这是一位党员带着本族几个人说的一句话。
“你给他们干什么,你是缺吃呀缺穿?”这是一位党员领着几个人在另一个家里的话。
有的则公开对临时领导小组成员说:“别看你当了干部,找到我家,打死了也没人抬你。”
更多的,则是三三俩俩、一群一伙轮番到工作队,说是反映情况,实是胡搅和,一番热情地给工作队递烟之后,正题开始。
“临时班子这几个人不行。”
“怎么不行?这是全体党员选的。”
“党员选的也不行。”
“那你们说谁行?”
“我行。”
“你行?扯蛋去吧,你连个党员都不是,行嘛?”
“不是党员?不是党员咋的?不是党员就不能当支部书记?文化革命那阵儿不是有先当书记后入党的,现在改革开放搞活,你们也不能搞活一点?”
啼笑皆非,胡搅蛮缠,你去他来,轮番轰炸。不管你是吃饭还是休息,实际就是不想让你吃饭不让你休息。
接着,发生了殴打村干部事件。
那一天,干部王德俊正走路,迎面一个手拿拐杖过来了,眼一斜,脖子一歪:“瞧你那样,神气个嘛呀!”
“我神气嘛啦!”
“当了个破鸡巴干部走路就摇头晃脑的,瞧你那德行!”
“我怎么你啦?”
“怎么我啦?我看你那样子就胀气,今天要揍你。”说着,手拿拐杖在王德俊身上擂了几下。
五人小组哪能经得起这么一折腾,上任还没理事,垮了,撂挑子不干了。
接着,有人煽动群众找到工作组,宣布工作组为“不受欢迎的人”。
工作开局就受挫,人心灰溜溜的,有人想卷起铺盖走,有人主张写报告让县委另请高明,有人对马坊完全失去了信心。整整三天,队员们躺在床上不出门,要不是组织纪律约束,可能早都拔腿撩了。看着工作队员们蔫巴巴的样子,冯绍禄嘿嘿一乐:
“怎么,草鸡啦?”
“不草鸡还能算是光荣?”
老冯嘿嘿笑了。有人又说话了。
“别逞能啦。还不够败兴的?老冯,还是打道回府,马坊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大家想一想,咱们一行十人是县委两次常委会定下来的,要回去,容易。前面已经六进六出了,就不允许咱七进七出?可要那样,马坊将会是个什么样?盐山又会出多少马坊?”
“爱出多少出多少,这窝憋气是不能受。”
“要说憋气谁都憋气,我冯绍禄也不是大肚佛。要回去交
差也容易,比咱大的官都没法,咱回去县委也没啥好说的。可是,咱们都是有党票的人。能眼看着马坊这么乱下去?”
“你想表现你表现,我是认输了。”
“不是输赢表现问题,这是县委交给咱的任务!同志,明白吗?这是县委交给咱们的政治任务!这一回,我是豁出来丫,臭也要臭在马坊,我这个政法委就不信,邪还能把正压住?!”
见他的态度这么坚决,其他人的情绪也逐渐恢复了过来。
“那好吧,你要坚持不退,我们也就豁上了,你说怎么干吧?”
“开开门,进多少,收拾多少,娘的,我就不信这个邪。”
很快,发动党员包户动员群众开会。会上,由稳当持重、言语不高的张金广讲来意讲目的讲必要讲危害讲政策讲决心,冯绍禄则用他那嗡嗡的亮嗓进行猛烈轰炸,针锋相对地轰炸,指名道姓地轰炸:
“我们这次来是受县委的指令来的,是解决马坊问题来的,这些,张金广同志都讲了,我不说了。我要说的,是警告那些别有用心唯恐马坊不乱的人。”
说着,他运足底气,威严十足地说:“有人扬言,说如果
我们要插手马坊的事,他花十万八万和我们打官司,那好哇,你有多少钱赶紧去准备,马坊的事我们是管定啦,我们到马坊来不是吃饭来的,就是管事来了,告诉大家,我们是怕者不来,来者不怕。有人还放风说,听说来了个政法委,还是个副的,不用怕,县长书记来了不也那个样。他政法委还能咋的,不用怕,跟他干。让他们得象×××他们那样,明着进来,夜里卷着铺盖卷出去。好凶噢好了不起噢,我姓冯的告诉你×××、×××、×××,你们要跟工作队对着干,好,我们迎着,那咱就好好较个输赢。
不知是他那铜钟一般嗡嗡响的声音,还是高大身材加上红脸膛上的大鼻头大胡子,还是他那一身公安服镇住了人,会场静得能听见落雪声,平时张狂的闹事者这时连大气也没出。顿了一会犯,他放缓了声音,满含感情地说:“父老乡亲们,你们好好想一想,马坊再这么下去能行吗?七十年代的好光景今后的好光景难道你们不想吗?”
那一天,是个下雪天,三百多人在一个群众家的五间新房里开会,没有玻璃,没有火炉,风往屋里嗖嗖地刮,雪随着风也往层里嗖嗖地钻。天寒地冻,大会开了三个钟头,没人离开没人走动没人说话。
瑞雪飘飘的日子,好兆头。
4
马坊的问题如同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梳不成个辫子,热点难点疑点问题占全了,该从哪儿下手?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仗要一个一个地打,走上社会的人谁不懂此理?
冯绍禄、张金广和八名工作队员一商量,很快就有了主意,统一了思想:先制“强人”再制恶人!
当时,旧历年的气息巳越来越浓,群众对电的问题呼声最高反映最强烈,用上的怨声载道,用不上的忍气吞声。如果在春节前能让家家户户都用上电,家家户户过一个光明欢乐的春节,既解决了一个热点问题,还能团结争取一大部分群众。
他们的想法,县委政府支持,电力部门也支持。电力局先派人修复集体的变压器,又无偿支援了十块联户表三百多个电表壳。之后,强行拆除了两个“强人”的变压器,给家家户户都送上了电。
接着,他们在有关部门的协助下,惩治了横行乡里危及四邻的犯罪团伙。
锦上添花的是,春节前,县委主要领导又深入马坊,挨家挨户看望群众,并给二十七户军烈属困难户解决了十套棉衣十床被褥一千四百元钱,给每家每户送去了一袋白面。过年了,要让家家户户都能吃上饺子。
当过去用着高价电的人家终于用上了平价电的时候,当过去在昏暗的油灯下熬日子的人家终于盼来了电的光明的时候,当人们在一片光明一派祥和的气氛中吃着水饺欢度新春的时候,有人哭了,哭着哭着笑了,有人笑了,笑着笑着哭了。有人给工作队掂去了酒(酒是工作队的禁物)。有人给工作队送去了烟送去了糖送去了水果送去了瓜子(烟糖瓜果可以尝一点)。木工赵彦从带着烟和瓜子,边给工作队员手里送边转着词不达意的顺口溜说:“这次来了共产党,照得全村亮堂堂,马坊群众见了红太阳!”
制服了“强人”,惩治了恶人,马坊好象经历了一场突然而来的大地震,马坊周围三乡五邻也好象经历了一场突然而来的大地震,人们感到震惊,也感到说不出的高兴痛快,他们逢人便说:“这次的政法委这一拨人厉害!这一拨人厉害!马坊有希望了!”
一九九一年的大年夜,马坊的爆竹声响得最密响得时间最长,马坊的电灯闪得最密一直闪到大天亮。
说来也怪,过去横行霸道飞扬跋扈的“强人”恶人,曾公开挑衅要和工作队比个高低的“强人”恶人,在政法委他们手里,没敢打拨楞。
冯绍禄、张金广他们还记得,开始进村前,镇党委派人号了三天房子,哪一家也不愿让住。现在变了,春节返回县城时,男女老少自发地赶到工作队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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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服了“强人”,治住了恶人,人心大振人心大快。
制服了“强人”,治住了恶人,马坊问题势如破竹。在这
里,我不想用笔墨描写工作队处理其他问题的过程细节了,不想用笔墨描写他们遇到的一个又一个矛盾了,也不想用笔墨描写复杂微妙的关系他们的酸甜苦辣他们难言的苦衷了。在这里,我只想写一写马坊的新变化。
——新的支部班子建起来了。
——被贪占抢掠一空的六十万家产,一笔一笔清出了眉目,该退赔的退赔,该批评的批评,该收审的收审,该法办的法办,该从宽的从宽。在此期间开展的公物还家活动,那场面让人想起当初哄抢时的情形,不过那时的争先恐后的劲让人感到震惊,这时的恐后争先劲让人从心里高兴。
——马坊有二千七百多亩好地盐碱地,分到户以后,最小一户十几块,最多的户二十八块,多年想调整就是调不成,这次实现了,每户少者五块,多者七块,耕种管理方便多了。与此同时,群众集资七千元,县里无偿支援三千元,贷款三千元,修复了深井扬水站。
——计划生育,天一第一难,查、拿、扎、带、罚,他们进行了全面清理,其他地方平时所采取的土政策土办法他们一概没用。他们还是发动党员,进家入户,做工作,讲道理,十几天时间,拿大月份十二例,结扎七十三例,带环二十九例,罚款三万六。
——村容村貌进行了修整。
——多年不敢种瓜栽果的马坊村,一九九一年的点瓜种豆季节,居然有两户种上了西瓜。这件小事,写出来既让人感到高兴又让人好笑心酸。
——最让人动情的,是夏粮征购。当我们的党支部书记把粮食口袋第一个扛上大街,党员群众紧随其后。那天下午天气不好,工作队怕变天让群众第二天再交,群众不干,说这些年欠政府的帐太多了,不交心里不安生。那一天交了多少?十二万三千斤。村干部没想到,工作队没想到,三乡五里没想到。一九八八年那次强行征购,大汽车上拉走的七十斤,是支部书记家的,就因为他没有上车抢下那七十斤,被三四十个人涌进家里,生火起灶吃了一顿,算是对他的惩罚。而如今……
我去盐山的时间,是一九九一年的十二月二十一日,又逢一个落雪天。当天夜里一场大雪,下得天地间真干净。在马坊,我见到了新班子的全部人马。他们正在讨论马坊的明天。我没有问他们明天的马坊是个什么样子,从他们热烈的发言中,从他们神采飞扬的脸上,我看到了一种信心和力量。
一场大雪,下得马坊真干净。
瑞雪飘飘,预兆着马坊的好年景么?
愿“没法”成为永远永远的历史,愿听到马坊更多更多的好消息。
衷心地祝愿,衷心地希望。
瑞雪,在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