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中国戏剧家协会理事、大厂回族自治县评剧团团长赵德平同志面前,我实在没有想到,这位装着满腹笑料、作风看起来丢三落四的人,对全团38名团员的情况竟然了如指掌。他似乎非常随便地叙说着团员们工作、学习、生活中的一件又一件事儿。我兴奋得连笔记也
忘了记。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这里,从团长到演员,无论是老同志还是新同志,主演还是配角,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一串动人的故事。
一、“千斤车”故事新编
他来了,高高的个儿,黑瘦的脸,走起路来,右腿好像比左腿短一点。那是右坐骨神经麻痹症留下的纪念。他是谁?他就是昔日海河工地上有名的“千斤车”、今日剧团的“老黄牛”、光明的守护神--电工唐玉山。
演出开始了,露天剧场里挤得水泄不通,那乌压压一大片男女老少,一个个都跟傻子似的,被台上的演员们牵扯着一会儿掩面唏嘘,一会儿捧腹大笑。这时候,一位小伙子抱着孩子来到老唐跟前,要上后台去看戏。老唐说:“我们有规矩,看戏一律不准上后台。”“我嫌前面挤,就要上后台!”“那不行,要上后台找我们团长去。”小伙子没说话出七了,等返回来时已放下了孩子,身后还有几个同伙。老唐心里咯噔”一下。莫非要打架?他赶忙笑脸相迎·刚说了两句话,其中一个冷不丁一拳就打在老唐的眼窝上。眼睛立时肿了起来。另外几个人则伸手想去拉电闸。老唐一看大势不好,若全场一黑,这几个人就会趁机兴风作浪,大乱子就来了。他跳上箱子,用脚死死踩住了电闸。几个闹事者见状一齐扑上来,污言秽语,拳脚相加……老唐始终没有回嘴还手。
和老唐把盏对酌的时候,这位四十七岁的汉子仰脖喝了一杯酒,有滋有味地巴咂了一下说:“咱不是怕他,真要动手,他们几个捆在一起也不是个儿。要论力气……”他顿了一下,捏在右手里的方竹筷子“嚓”一声被大拇指给顶断了。他把连着竹丝的筷子往桌上一扔,仲出大粗厚硬的手给我翻看着说:“在海河工地上,咱是有名的‘千斤车’。可我知道。要一还手,不仅影响我们团的声誉,剧场的观众也会跟着遭殃。”
二、“浪荡鬼”尽孝
离演出不到三个钟头,宛瑞海怎么面壁嘤嘤哭起来了?要说演戏,在《啼笑皆非》一剧中,他是扮演一个浪荡鬼的角色。剧中的哭,是在大嫂仁义之举的感召下,失声痛哭,现在就进入角色,为时过早哇!这里面必有跷蹊。
是的,他刚接到弟弟的电话,言告父亲病危。这个台上活灵活现的浪荡鬼,台下有名的孝顺儿,得到这个消息怎能不着急呢?回家吧,团长赵德平不允许。他本人也知道,领导的决定是对的。他走了,他在剧中扮演的角色没人能顶替,而这次在廊坊参加调演是决定《啼》剧
能否赶赴省会参加演出的关键时刻。他哭了,别人想劝慰他几句。赵德平不让,说让他哭一阵子心里就会好受一点,但有一点是毫不留情的,那就是:演戏不能砸锅。
当晚演出完了,领导要接见演员,赵德平突然叫他回家去看父亲。赵德平找来一辆小车专供他用。就这样,调演三天,他晚上演完戏。深夜十二点左右回家到医院看护父亲,第二天下午四点赶回家时,已是凌晨两点多,父亲看了孝顺儿子一眼,满怀感激地到另一个世界去了。这一回,小宛的心灵比较平静,因为演出三天,他的演出是成功的,这从台下传来的阵阵掌声和笑声中可以证明。他给剧团增了光,给令尊也尽了孝,还有什么可伤悲呢?
三、“糊涂八婶”的故事
她叫赵小风,今年24岁,个儿不高身子显胖,喜欢说话喜欢笑,走路也像脚底下安了弹簧似地有弹性、有响声。属于“缺心少肺”的性格。在《嫁不出去的姑娘》一戏中,他饰演那位糊里糊涂、喜欢捞点小外快的八婶。
去年11月,她的“小千金”刚两个月,剧团又要去外地演出了。去还是不去?去,女儿那么小,数九寒天,大人都懒得外出,嫌受罪,这么幼小的生命行吗?不去,也在情理之中,产假是政策明文规定的。然而不去。她们团的演员都是一个萝卜顶一个坑。思忖再三,她还是抱着孩子和大伙儿一起上路了。外出两个多月,行程三千多里,她的“小千金”不是拉稀就是发烧,一直病了两个多月。眼看就要上场了,小女儿还哭闹不止,她把孩子一扔,任你哭闹去,在台上把那个糊涂八婶演得真够糊涂的了。
我见到她是在今年2月初,剧团已经演出归来休整。她也接着休她的产假。出世五个多月的女儿小脸蛋又红又胖。见人一个劲地乐。小家伙把两个多月的苦难历程全忘了吧?听我问起此事、赵小风笑着叹口气说:“外出这几十天,孩子可受罪了。发烧、拉稀,小脸都发青了,我心里的那个滋味就甭提了。说也怪,只要一上场,我就把啥都忘了。我们剧团这些年走过来不易,得来的荣誉更不易。我是个演员,没啥能耐,只能给我们这个集体添把柴,加把火,光为自个儿着想哪行?”
你说,这“糊涂八婶”到底是糊涂还是不糊涂?
四、“全活”李淑珍的风采
她,1,68米的个儿,白里透红的脸庞,眼下正时兴的“青年爆炸式”烫发头。乌发秀眼,可以说是要身段有身段,要长相有长相。更可喜的是。在剧团里,她是个“全活”,生、旦、老、少、新戏、老戏、高跟的、平底的,全行。是团里的一颗“新星”;结婚之前,团领导曾明确答应给她两间住房,没有别的理由,就因为她是主演。她却说:“啥主演不主演的,我可没这么想过。荣誉是大伙共同努力得来的,咱不能摆这个特殊。再说,其他已经结婚、当了孩子妈的几位骨干,都和小保姆挤在一间屋生活,我们只有两个人,住两间房显然太脱离人了。”这样,她只要了一间。她的爱人不理解,觉得婶想得简单,太傻。她却逗着比自己小两岁的“小女婿”说:“你要有能耐,让你们单位的领导给两间住房·我保准不打折扣。”小女婿一听愣了,她却咯咯地乐了。
她就是这样,对表演艺术锲而不舍地追求,对所谓的“实惠”、名利,却看得比凉水还淡。去年底,省剧协给她寄来会员登记表,并让她填写后贴上照片速寄石家庄。几个月过去了,别人的会员证都到手T,她可好,那张登记表至今还在家里放着呢。问她为啥?她抿嘴一笑:“没有照片。”“没有照片?”“是的,我这个人从来不爱照相,所以这事也就拖下来了。”
这,就是年方25岁的回族演员李淑珍的风采。
五、“挑水婶”为的啥
《双血衣》正在排练厅进行,该彩旦挑水婶出场了。结果,扮演此角色的何光敏不知为啥还没有到。就在大家想跳过她的戏时,她推门进来了。她脸色有些苍白,动作也不像往日那么轻盈利落。奇怪的是她刚要上场,她爱人王迁春却非要让她退场回家。她始终没有向他退让一步。当众人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之后,却对她的行为表示了一种惋惜和不理解,原来小何是从医院做完人工流产回来就直接进了排练厅,让人迷惑的是,她饰演的挑水婶在剧中戏并不多,刚怀孕又不影响演戏,再说他们小两口都是回族,按有关政策。允许生育第二胎,为何要去医院白受那份罪?这个奥秘只有她丈夫知道。
原来,小何得知1985年10月省里要举办河北省首届戏剧节调演, 他们团准备把《啼笑皆非》献给这个喜庆的节日,该剧中恰好有她一个角色。她掐指一算,戏剧节前后,正是自己能登台演出的时间。对于一个酷爱表演艺术的姑娘,能失去这样锻炼提高的机会吗?为练好戏、演好戏,向省会人民汇报好,她和丈夫一商量,就自个上了县医院。 从医院回来,小何一天也没有休息……在全省首届戏剧节,全团有4人获演员奖,别人都是三等奖,只有在《啼》剧中扮演白翠香的小何,是全团唯一的二等奖。果然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